林奕看着他,眼神如同一汪死水。
“三大世家被你踩在脚下,但——”
“八荒炼血阵的阵眼,还在我们手里!”
“周家这处阵眼,连着城南三千百姓的命脉!”
“我一个念头,大阵逆转,三千人立刻抽干气血暴毙!”
周鹤宸咬着牙,抛出最后的底牌:“退兵!立下血誓不追究平阳城的事,我就停下阵眼!”
“你们镇魔司不是护佑百姓吗?你想看着三千人因你陪葬?!”
所有周家人竖起耳朵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这三千条人命,是他们保命的唯一筹码。
林奕安静地听完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,没有愤怒,没有挣扎。
修长白净的右手,轻轻搭上腰间刀柄。
五指,一根接一根收紧。
“我不信你们整个周家,骨头都这么硬。”
话音落。
拔刀!
六道隐门全开!雷纹胎丸轰鸣!
磅礴的暗金真罡顺着手臂灌入长刀。
三丈长的暗金刀芒撕裂空气,气流直接掀翻了整排紫檀桌椅!
周鹤宸眼珠凸起,根本没料到林奕完全不吃这套!
真罡圆满的护体罡气刚撑起,便被刀锋像切豆腐一样绞碎。
刀芒从眉心精准切入。
断鼻骨,劈咽喉,剖胸腔。
没有任何阻碍。
“噗嗤——”
血肉分离的沉闷声响彻正堂。
周鹤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,整个人被从中间整齐地劈成两半!
刀罡去势不减,把后方的紫檀太师椅连同木壁,硬生生劈开一道巨大的豁口!
滚烫的血倒卷,泼在“厚德载物”的金字牌匾上。
两半残躯重重砸向两边。
林奕手腕一转,刀尖斜指地面。
一滴污血顺着黑沉的刀面滑落,砸进地毯。
他低头,视线扫过周家人。
血腥味在大堂里弥漫,气压降到了冰点。
林奕的目光,定在了最前排的周鹤安身上。
只一眼。
周鹤安的心理防线彻底炸了。
“砰!砰!砰!”
他双手撑地,脑袋像捣蒜一样往青石板上砸。
“我解!我马上解!大人饶命啊!”
周鹤安的嗓音惊恐到变调,劈成两半的亲哥就在旁边,他连半个“不”字都憋不出来。
他边磕头边疯狂往外倒秘密:“阵眼有四个!周陈方三家和旧府衙地下!”
“一块血玉阵盘连着数千百姓!强行砸碎没用,反而会抽干全城气血!”
“必须控制者逆向注入气血才能断开连接!少一个都不行!”
“小人这就去解周家的!小人去解!”
林奕冷冷盯了他一息。
推刀入鞘。
“带路。”
周鹤安连滚带爬地爬起来,眼前的血水都顾不上擦,扭头就往后堂冲。
林奕迈腿跟上。
黑色皮靴踩过地上的血泊,留下一串暗红的脚印。
穿过正堂后门,绕过空荡的回廊。
周鹤安在假山旁推开机关书柜,露出一条发着惨绿幽光的地下石阶。
两人一路向下走。
深入数十丈,进入一间全精钢浇筑的密室。
正中央的黑石祭台上,悬浮着一块血色玉盘。
暗红阵纹里牵扯着上万条半透明的血线,穿透石板连接着外界。
血盘缓转,刺鼻的腥味扑面而来。
“大人,这就是血玉阵盘!”
周鹤安不敢废半点话,两步扑到祭台前。
并拢两指聚起真罡,一把割开左腕。
双手死死按住玉盘边缘,把自己的本源气血疯狂逆向倒灌进去!
阵盘猛颤,红光刺目。
周鹤安疼得浑身打摆子,脸色肉眼可见地变成了死灰。气血被反向抽离的痛楚让他快要昏厥。
林奕抱臂站在门口,静静看着,罡气引而不发。
半刻钟后。
血玉阵盘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。
千万条血线齐刷刷崩断,化作红色光点消散。
“咔嚓——”
玉盘表面裂纹飞速蔓延。
“砰!”阵盘彻底炸裂,变成一堆失去光泽的灰色石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