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炸过后,东京上空的浓烟尚未完全散尽,日军高层紧急召开了大本营联席会议。
除了陆海军高级将领,日本首相、陆相、海相和天皇代表全部参加。
陆军的态度一如既往地死硬,认为轰炸不过是战争中的短暂阵痛。
他们打算推进全民武装,将适龄男性全部编入国民义勇战斗队,妇女和十五岁以上的少年也要接受基本的战斗训练。
准备实施一亿玉碎计划,要在九州、关东重创盟军,逼其和谈。
海军方面,米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面容沉静,一言不发。
他虽然个人主和,但在这个节骨眼上,他不能、也不敢公开表达任何与“停战”沾边的言论。
此时的海军,特别是一线负责作战的主官,几乎清一色是主战派。
在他们看来,战争还没有输。
帝国海军虽然军舰所剩无几,但还有兵力、还有飞机、还有一批愿意与敌舰同归于尽的特攻队员。
在这些人眼中,只要还有一架飞机、一艘艇、一个愿意撞向敌舰的青年,帝国海军就尚未彻底败亡。
任何关于停战的声音,都会被他们视为软弱和背叛。
米内根本不敢明面说停战,否则很可能被下克上。
于是,当海军军令部总长代表海军发言时,米内只是微微点头,表示附议。
海军将依托岸基航空兵、水雷封锁战术,以及神风特攻队的自杀式攻击,在本土决战中与陆军并肩作战,给盟军以沉重打击。
会议结束后,米内有些疲惫的返回家中。
他的官邸由于靠近皇城,幸运地在这次大轰炸中幸免于难。
仆人很快端上晚饭,菜品很简单,一碗味噌汤、一小碟腌萝卜、一条秋刀鱼。
战争打到现在,这样的伙食已经算得上体面了。
仆人还特意温好了一小瓶清酒,小心翼翼地放在米内右手边。
米内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端起抿了一口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他虽然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前在家中存了大量的洋酒,但再多的存货也架不住天天喝,那些洋酒早在两个月前就见了底。
对于喝惯了高度洋酒的他而言,清酒的味道寡淡,入口绵软,后味短促,怎么喝都觉得差了点意思。
他把酒杯顿在桌上,开始思考白天的会议。
会上他基本没怎么发言,他虽然一直都在暗中尝试推动和谈,但明面上都是通过外务省进行所谓的“官方接触”。
这样和谈的内容和结果至少表面上大家都知晓,不会给他个人带来太大的政治风险。
一旦让人知道他私下里一直在尝试绕过军部、直接与美军接触和谈,他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个被“天诛”的目标。
轰炸虽然对东京造成的损失极大,但刚结束的硫磺岛战役,却给了大本营一剂强心针。
硫磺岛战役,美军出动六万多登陆部队,外加八百多艘军舰和航母,两千多架飞机,总兵力近十一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