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盯着被自己贯穿胸膛的阿伽门农，染血的嘴角，却艰难地，扯出了一抹冰冷的、释然的弧度。
打中了……
终于……
打中了……
然而，就在杨天以为这一击至少能重创、甚至可能同归于尽的时候——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阿伽门农忽然发出了低沉而诡异的笑声，他缓缓抬起头，金色瞳孔虽然黯淡了不少，却并未彻底失去神采，反而涌动着更加怨毒和疯狂的光芒。
他伸手，握住了胸前那截几乎将他贯穿的、由杀道之力凝聚的矛尖残影，猛地向外一拔！
嗤啦！
带着金色神血的暗红能量被强行抽出，阿伽门农胸前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恐怖伤口，伤口边缘血肉焦黑，不断有暗红与金色交织的能量湮灭逸散，看起来凄惨无比。
但……
他还站着！
气息虽然暴跌，从第五步的浩瀚跌落到了第四步巅峰的层次，甚至还在缓慢下滑，但确确实实，没有死！
甚至没有完全失去战斗力！
“好……好一个杨天……”
阿伽门农每说一个字，口中就涌出大量混合着金光的鲜血，他死死盯着远处气息奄奄的杨天，声音嘶哑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。
“燃烧神魂……燃烧生命……竟然能伤我到这种地步……连我刚刚稳固的道基都出现了裂痕……”
“你……足以自傲了……”
他猛地深吸一口气，不顾伤势加剧，疯狂调动体内残存的神力，胸前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、愈合，虽然速度很慢，且不断有暗红杀意冒出阻碍，但确确实实在恢复！
第五步强者恐怖的生命力和恢复力，在此刻展现无遗！
“但是……”
阿伽门农脸上露出残忍而快意的笑容。
“到此为止了！”
“杨天，你拼尽一切的一击，也不过如此！”
“现在的你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吧？”
“而我还有再战之力！”
他缓缓抬起手，掌心再次有黯淡却依旧危险的金色神光开始凝聚，虽然威力远不如前，但要灭杀此刻油尽灯枯、濒临死亡的杨天，绰绰有余！
“结束了。”
“这次，真的……结束了。”
阿伽门农的声音，如同最后的丧钟，回荡在死寂的战场上。
远处，被时空之力影响、行动艰难的轩辕敬天、张玄凌等人目眦欲裂，却无力救援。
黎洛心、轩辕灵等人泪流满面，发出绝望的悲鸣。
杨天跪在虚空，感受着迅速流逝的生机和即将彻底失控的杀道反噬，看着阿伽门农掌心那越来越亮的金色光芒，眼中却出奇地平静。
要……死了吗？
终究还是没能彻底杀掉他啊……
不甘心……
好不甘心……
就在他意识即将陷入永恒黑暗的前一瞬——
“哎。”
叹息声，自识海深处传来。
“小子，还没完！”
“别忘了……你还有我们！”
赤穹和青霄的声音，如同最后的惊雷，在他那被杀戮和黑暗笼罩的识海最深处轰然炸响！
濒临熄灭的意识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，猛地炸开！
杨天那几乎完全被暗红覆盖、只剩下最后一丝黯淡清明的瞳孔，骤然收缩！
九叔……
姑姑……
杨天看向识海深处。
那里，原本因为之前显化镇压阿伽门农、后又因他强行以身入魔而彻底沉寂、黯淡无光的赤色与青色龙魂印记，此刻竟再次微微亮起！
只是这一次，光芒不再炽烈，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燃烧殆尽般的虚弱与……
决绝！
赤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急促，甚至带上了一丝虚弱：“我和二姐只剩最后一点本源魂力，本来是想留着等你真正危机关头保命用的。”
“但现在……”
赤穹的声音顿了一下，似乎在强忍着某种痛苦：“看你这小子的拼命劲头，再藏着掖着，你怕是真的要跟这王八蛋同归于尽了！”
青霄的声音同样虚弱，却更加冷静果断：“我们无法直接攻击阿伽门农，我们的本源层次虽然不惧他，但力量总量太微弱了，又是残魂状态，对他构不成实质威胁。”
“但我们可以帮你！”
“帮你暂时稳住身体，让你能承受更强的力量反噬！”
“小子，听好了！”
赤穹低吼：“我和二姐会将我们最后这点本源魂力，完全融入你的肉身和经脉之中！”
“这股力量会暂时强化你的体魄强度，让你拥有堪比刚刚踏入仙路第五步强者的肉身承受力！”
“持续时间不会太长，最多……”
赤穹估算了一下，“一个小时！”
“超过这个时间，我们的魂力会彻底耗尽，陷入不知多久的沉眠。”
“而你，也会因为失去这股支撑，被更狂暴的反噬瞬间撕碎！”
“一个小时！”
青霄接过话头，语气斩钉截铁：“在这一个小时内，你可以更进一步地调动杀殿之力，调动你体内那尚未完全失控的杀戮本源！”
“不用再担心身体会先一步崩溃！”
“但代价是——”
“一个小时后，无论胜负，你都将面临比现在惨烈十倍的杀道反噬和肉身崩溃！”
“而且，我们的魂力也会耗尽，短时间内无法再给予你任何帮助。”
“杨天！”
赤穹和青霄的声音，在这一刻重合，充满了长辈的严厉、关切和不容置疑。
“这是最后的机会！”
“也是赌上一切的豪赌！”
“你……敢接吗？”
敢接吗？
杨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！
他的目光，越过身前狞笑着、掌心金色神光越来越盛的阿伽门农，扫过周围被彻底静止、脸上凝固着绝望和悲痛的师长、朋友、战友……
扫过下方那片他誓言守护的土地和朋友。
最后，落在远处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沈幼楚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