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吧嗒。”
秦广王举在半空中的茶壶,微微一斜,一滴温热的灵茶滴落在了手背上。
老阎王猛地打了个激灵。
他眨了眨眼睛,环顾四周。
空空荡荡的大厅。
旁边还有几个保持着搬桌子、挂帘子姿势的小鬼,此刻也全都僵在了原地。
一个小鬼捧着一只花瓶,一头雾水地左右看了看,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哈欠。
秦广王放下茶壶,伸出粗糙的手指,用力地挠了挠自己头顶那顶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冕旒。
“嘶......”
秦广王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疙瘩,那张威严的国字脸上写满了迷茫。
“怪了......本王在这儿干嘛来着?”
“来人啊。”
旁边那捧着花瓶的小鬼如梦初醒,赶紧跑过来跪下:“不论大王有何吩咐,小的小的在!”
“本王问你。”秦广王指着这间张灯结彩、明显是用来待客的豪华宅院,“本王花这么大阵仗,让人收拾这间别苑,是准备接见哪路神仙来着?”
小鬼呆住了,他努力地敲了敲自己的脑壳,想了半天,一张青皮脸上满是纠结。
“大王......小的......小的也不知道啊!”
“小的就记得刚才大王一拍桌子说要收拾屋子,小的们就赶紧搬东西进来了。这......这是给谁准备的?莫不是天庭哪位星君要下界视察?”
不光是这一个小鬼。
屋子里十几号负责伺候的鬼差,此刻全都面面相觑。
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干什么。
他们关于陆凡父母的记忆,关于这几天伺候这对乡下老鬼的记忆,在他们的脑海里擦得干干净净,没有留下半点粉屑。
因果改写。
陆凡的父母,没有死于强盗之手。
所以,他们的魂魄,根本就不曾在此时的阴曹地府出现过。
自然,秦广王也就没有任何理由,去接待一对不存在的鬼魂。
秦广王摆了摆手,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心悸。
“罢了罢了!散了!都撤了!”
他一甩袖子,脸色阴沉地走出了别苑。
“查!去给本王查生死簿!看看地府最近是不是少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!”
......
与此同时。
幽冥最深处。
罗酆六天之上,那座永远笼罩在无尽黑暗与死气之中的酆都帝宫中。
酆都大帝并没有像秦广王那样失去记忆。
到了他这个境界的准圣大能,天地间任何因果线的变动,都逃不过他的法眼。
更何况,这种变动是直接作用是在他的地盘!
大帝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眸中,倒映着地府深处那条代表着因果与轮回的冥河。
过去被度化,生死被更易!
“如来。”
死寂的大殿内,响起了一声冷哼。
“手伸得也是够长了。”
酆都大帝缓缓抬起手,掌心之中,一团精纯的九幽冥火开始跳动。
只要他一掌拍下,那被如来强行接驳的因果线就会瞬间崩溃,陆凡父母的结局就会重新回到那惨死在刀下的既定轨迹上。
佛门逆转时空,他身为地府之主,完全有正当的理由将其拨乱反正!
但是,那团冥火跳跃了数次,最终却并没有落下。
酆都大帝的手,停在了半空。
水太浑了。
这早就不是单纯的冥界因果之事了。
“哼。”
大帝五指一握,那团恐怖的冥火在掌心湮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