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去,已然改变。”
“你那被强盗血洗的家门,已成虚妄。”
“那一日的血光,不过是你漫长修行路上,一场已经醒来的大梦。”
“你的父亲,你的母亲。他们没有遭受刀劈斧砍之苦。”
“他们平平安安地回了村子。他们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”
“他们避开了凡间的病痛与兵灾。”
“他们长命百岁,安享晚年。”
“如今,在南瞻部洲那个宁静的小院里。”
“你那满头白发的双亲,正坐在老槐树下,等着他们修道有成的孩儿,推开那扇家门。”
如来佛祖伸出金光灿灿的手掌,轻轻拂过陆凡被捆仙索勒出血痕的肩膀。
“至于那些想要加害你父母的流寇。”
“他们被交予了大唐的官府,秋决问斩。”
“到了阴曹地府,自有油锅拔舌等地狱,清算他们的罪恶。”
“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。”
“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。”
“你手上,也再没有沾染我灵山弟子的鲜血。”
“你不需要再背负着那沉重的罪业,也不需要在这无明的魔障里越陷越深,更不需要用这满身的伤痕和性命,去控诉天地的不公。”
如来说完这些,双手重新合十于胸前。
佛光在他的脑后凝结成一轮完美的圆光,将他衬托得犹如天地间唯一的光源。
“你不是非要一个公道吗?”
“贫僧今日,还了你一个父母双全,无仇无怨的清白身世。”
“现在......”
“你,满意了吗?”
陆凡怔住了。
这不是吓的。
说实话,作为一个穿越前饱读各类网络老书的书虫。
对于这太古洪荒世界里,那些个真正屹立在金字塔尖的顶级大能们,究竟有着怎样翻天覆地,超出常人认知的手段,陆凡心里早就有所预料,有很充分的心理准备了。
逆转时空?
篡改因果?
捏造过去?
这些在凡人看来如同天方夜谭般的神迹,在那些斩却三尸的准圣,乃至身合天道的圣人眼里,不过是一些小把戏罢了。
他猜到了这群人有这个本事。
但他万万没有想到,这样的能力会在这种时候,用在这种地方!
要知道,他之所以能理直气壮地拒绝佛门。
最大的根基,就在于他那对死在强盗刀下的父母!
你陆凡不是死咬着因果不放吗?
你不是觉得自己满腹委屈,杀人报仇是替天行道吗?
好,佛祖直接釜底抽薪!
他不仅剥夺了你报仇的合理性。
这天地间,所谓的爱恨情仇,所谓的血海深仇,在你这种凡人眼里是比天还大的执念。
可在我佛门世尊的眼里。
那不过是我指尖一朵莲花的开合。
我让你经历惨剧,你便家破人亡;我让你现世安稳,你便无病无灾。
你还在为那些虚假的生离死别而愤怒,叫嚣,而挥刀?
可笑!
可悲!
你连真正的过去都不配拥有。
佛!
这才是真正的佛!
高居九天之上,冷眼看待众生如草芥,如梦幻,如泡影的佛!
千言万语如鲠在喉,最后却只能化作一片极其诡异的沉默。
没词儿了。
这才是真正的绝杀,在逻辑和道义上,不给你留哪怕一寸可以站脚的地方。
如来佛祖端详着陆凡那呆滞的神情。
佛祖脸上的慈悲之色更加柔和了。
“陆凡。”
“你前世有大德,今生已无罪愆。”
“此番因果了结,你便随贫僧回灵山吧。”
“你若愿修佛法,大雷音寺的经卷任你翻阅。”
“你若只愿做个逍遥修士,便在灵山做个客卿护法,享我西方极乐世界亿万香火供奉。”
“只要你心存一念向善,这天地之大,我佛门皆是你的庇护之所。”
“如此......”
“你可还有怨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