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孩子换好衣服,王大嫂安慰了女儿两句,就让她在屋里看着妹妹,自己则是去厨房做了两碗鸡蛋面端了过来。
“快吃。
以后要是饿了,就自己给自己煮面吃。
妈妈擀好几把面给你放卧室里的橱柜里,你饿了就自己煮了吃。”
以后,她不会再让自己的孩子饿肚子了。
主屋里的老太太还在数落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。
“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,居然让一个女人跑到我们头上来拉屎了。
我告诉你,小妞我是必须要送走的。
不管怎么样,我们老王家不能断了根儿。”
男人蹲在门槛上,脊背佝偻如一张拉满又松开的旧弓,手指无意识抠着青砖缝里干结的泥灰。
“妈,小琴既然不想把孩子送走,那这件事..........就算了吧。”
说着,他看了一眼耳房,走进来压低声音道:“妈,先哄着她别让她和咱们闹得太难看。
等拿到工作,不行我就和她离婚再娶一个。
到时候,她带着两个闺女想去哪儿咱就不用管了。
所以现在,还不是和她撕破脸的时候。
妈,咱再忍忍。”
王大嫂端着空碗刚走出来,男人那句“等拿到工作就离婚再娶”像片淬了冰的银杏叶,轻飘飘落在她心上,却冻得她指尖发颤。
她躲进门后静了几秒,才推开门,进厨房把碗洗了放进了橱柜。
她只觉通体冰寒,力气都好像被抽走了。
她没想到自己的命居然这么不好,找了这么一个懦弱又善于算计的男人。
想要她的工作是吗?
没门儿!
王老太和她儿子对视一眼,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愧意,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焦躁与算计——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,弓着脊背,竖起每一根倒刺。
他们也不想把事情做绝的。
可这个儿媳太不懂事,他们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的。
大妞抱着熟睡的妹妹从床上爬起来,小脚丫踩在冰凉的地面上,却没像往常那样瑟缩。
她看了眼妈妈挺直的背,又飞快扫过主屋方向,小声道:“妈妈,今晚吃得好饱。”
主屋里的王婆子听见动静,探出头来骂:“吃什么吃!败家娘们儿,就知道糟蹋粮食!”
王大嫂回头,目光冷得像窗外的秋风:“我用自己的工资买的鸡蛋和面粉,糟蹋不着你王家的东西。”
男人蹲在门槛上,抬头看了她一眼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敢出声。
王婆子气得直拍大腿:“反了反了!这日子没法过了!
我和孩子他爸的饭呢?”
王大嫂没再理她,蹲下来帮大妞把妹妹抱到椅子上,拿起勺子给两个孩子喂水喝:“想吃饭,自己做。
以后,我不伺候了。”